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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失葛宇葛宇,他九年網紅走出路路牌了路

1lvyun 電子煙線上購買2026-08-27 15:55:57【時尚】8人已围观

简介[編者按]人這一生,最難認清自己。有人一度被流量簇擁,活在萬眾追捧裏,以為高光就是全部,熱度便是自身價值。流量退去,掌聲消散,人才能直麵真實的自我。越澎湃、越冷靜。在推出聚焦城市的《流量退去之後》專題

  [編者按]

  人這一生,葛宇路最難認清自己。葛宇

  有人一度被流量簇擁,红路活在萬眾追捧裏,牌消以為高光就是失年全部,熱度便是走出自身價值。

  流量退去,葛宇路掌聲消散,葛宇人才能直麵真實的红路自我。

  越澎湃、牌消越冷靜。失年在推出聚焦城市的走出《流量退去之後》專題之後,澎湃新聞再推聚焦個人的葛宇路《曾經頂流》專題,冷靜記錄昔日頂流從喧囂歸於沉靜的葛宇曆程以及他們的思考。

  我們不感歎盛衰,红路重在觀照人心。看清追捧是時代饋贈,而非個人底色;借他們的起落,照見自我認知。不因高光自負,不因沉寂自卑,平和接納完整的自己,是我們借這組專題想要傳達的態度。

  今天,我們關注“90後”藝術家葛宇路,他曾以自己的姓名設立路牌並引發公共討論。

  七月的上海還浸在梅雨季的濕氣裏,外灘美術館的展廳裏卻洋溢著不一樣的氣息。沒有藝術展的拘謹與疏離,年輕的創作者們在作品旁與觀眾對談、交流,期待他們的參與成為自己作品的一部分。

  葛宇路站在展廳一角,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。有人認出他後上前搭話,他彎著眼睛笑,語氣平實得像在和鄰居聊天。

  九年前,“葛宇路”三個字以一種極具戲劇性的方式闖進公眾視野。這位來自中央美術學院的研究生,利用自己姓名中“路”字的巧合,將一條北京的無名路標記為了“葛宇路”。

曾出現在北京街頭的“葛宇路”路牌 東方IC圖曾出現在北京街頭的“葛宇路”路牌 東方IC圖

  沒人想到,這塊非正規路牌不僅讓路人沒有察覺,還被地圖軟件收錄,成了城市路名係統裏的一個意外。事件發酵後,關於公共空間、城市規則與藝術邊界的討論鋪天蓋地,葛宇路一夜之間從寂寂無名的學生,變成了全網熱議的“網紅藝術家”。

  那場突如其來的走紅,像一道強光,照亮了他的創作,也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。九年後當澎湃新聞記者再和他談起那波“潑天的流量”時,葛宇路的語氣裏沒有太多得意,反而帶著幾分清醒。在他看來,網紅的標簽在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詛咒。

  九年前,一塊私自設置的路牌讓葛宇路一夜成名。如今,那塊寫著“葛宇路”的路牌早已被拆除,但“葛宇路”帶來的影響,一直持續到現在。麵對“網紅之後無作品”的評價,今天的他不再執著於複製爆款,轉而為更多創作者搭台鋪路。澎湃新聞記者 楊喆 編輯 馬瀟 楊喆 設計 祝碧晨(05:26)

  闖進規則的縫隙

  很多人對葛宇路的印象,停留在“央美高材生”的標簽裏,卻少有人知道,這位站在當代藝術語境裏的創作者,學曆的起始點其實是中專。

  “我的教育經曆挺雜的,並不屬於那種根正苗紅的美院體係。”葛宇路告訴記者,他沒有上普通高中,而是在武漢的一所中等職業學校取得了中專文憑。在主流評價體係裏,這裏聚集的是被中考分流的“失敗者”,升學的路徑模糊而狹窄,很多同學也早早默認了自己的人生。

  但葛宇路在這裏遇到了不一樣的老師。沒有居高臨下的說教,老師隻是告訴他們,“人生都是靠自己成全的”。葛宇路記得,那位老師能叫出每個學生的名字,記得每個人有什麽愛好和特長。哪怕是最調皮的學生,也能得到老師的尊重。

  “沒有什麽人是不行的,隻是評價體係太單一了。”葛宇路告訴記者,職校有不少來自單親家庭的學生。社會問題聚集在一個孩子身上,有時會讓他們對學習失去興趣,他們被主流賽道篩選了下來。但他們不是壞學生,他們也很有創造力,不應該就此被遺忘。

  雖然上了職校,但葛宇路終究還是幸運的。他在老師的啟發下發現了繪畫這個“第二興趣”,並通過自己的努力考上了湖北美術學院,後來又一路考上中央美院的研究生。

  名校光環帶來的變化,葛宇路感受得很直接。考上央美第二天,他一直在校外帶的專業課考前班工資直接翻了一倍。同樣一個人,因為身份標簽的變化,獲得了完全不同的評價。

  這種反差讓他時常感到割裂。同樣一個人,頂著職校生的身份就是“沒前途”,頂著名校研究生的頭銜就成了“天之驕子”。同樣一件事,普通人做了是“搗亂”,藝術家做了就是“創作”。“到底哪一個才是真的我?”這些問題,他想了很多年。

  葛宇路的行為藝術作品《假日時光》(攝影:@Livin廣州)

  正因為經曆過不同身份的切換,葛宇路後來對於藝術有了另一種理解。他認為藝術不該隻屬於少數經過專業訓練的人,創造力也不應被身份壟斷。這堅定了他“去精英化”的創作底色。在葛宇路眼中,藝術不該是美術館裏高高在上、讓人不敢發問的崇高符號,它理應平等,屬於每一個普通人。

  “葛宇路”路牌就是在這種想法裏誕生的。那時候葛宇路在北京備考、打工,每天穿梭在城市的街巷裏,注意到很多道路還沒有正式的名字。一個念頭也就此萌生,如果給城市的無名道路安上路牌,會怎麽樣?

  他沒有聲張,悄悄做了路牌貼上去,像往城市的縫隙裏塞了一顆小石子。那是在2013年,他想借此做一個小小的試探。看個體的介入,能不能在龐大的城市係統裏留下一點痕跡?

  後來的故事所有人都知道了。路牌被地圖收錄,被他放進畢業展,背後的故事又被隔壁高校的觀眾發到網上,直至發酵成全國性的公共事件。各大媒體紛紛報道,專家討論著城市管理的彈性,網友們驚歎於這個創意的巧妙……“葛宇路”三個字,一躍成為那一年最出圈的藝術符號。

  不再無名

  走紅後,葛宇路最先感受到的不是喜悅,而是慌張。

  過去,沒有人關注他,葛宇路可以混在人群裏,在城市被忽略的地帶做突襲式的創作。沒人預判他的動作,作品的力量恰恰來自那種出其不意的混沌感。但當“葛宇路”成為一個被關注的符號後,他發現自己已經很難回到過去那種匿名狀態。

2012年葛宇路的行為藝術作品《甜一點》葛宇路 供圖2012年葛宇路的行為藝術作品《甜一點》葛宇路 供圖

  更微妙的是心態的變化。葛宇路承認,被聚光燈照著的感覺太誘人了,全世界都在討論你的作品,所有人都在等你的下一個動作。人很容易在這種追捧裏迷失,忍不住想去複製成功,再製造一次爆款。

  巔峰體驗像一劑麻藥,狂歡之後,是漫長的空落。葛宇路說,他花了兩三年時間調整心態。那段日子他住在燕郊,日子過得慢,剛好用來想清楚一些事。

  他知道自己複刻不了“葛宇路”的成功。不是能力不夠,而是時代變了,環境變了,他的身份也變了。刻舟求劍沒有意義,硬要湊上去博流量,隻會把創作做歪。“如果用嚴肅去撞嚴肅,用有趣去蹭有趣,最後可能解構得什麽都不剩。”

  他也慢慢開始和“葛宇路”的符號和解。他想清楚了一件事,既然自帶流量,不如把這份資源讓渡出去。與其自己占著聚光燈,不如讓光打向更多沒被看見的創作者。

葛宇路在成都發起的“不拘小集”活動 葛宇路 供圖葛宇路在成都發起的“不拘小集”活動 葛宇路 供圖

  葛宇路的工作重心開始轉向。他開始策劃不同的展覽,也在籌劃各種公共藝術項目,組織工作坊。這次在外灘美術館的展覽,便是他牽頭做的。參展的很多都是年輕創作者,可能在圈內並沒有名氣,但作品依然富有張力。葛宇路跑前跑後,協調場地,對接資源,把這些創作者推到觀眾麵前。

  “我自己受益於創作,知道那種從0到1的快樂。”在葛宇路看來,如果能讓更多人變成創作者,那比他自己創作作品還開心。

  雖然沒能按照最初的規劃去做一名高校教師,但葛宇路沒有放棄自己的藝術教育實踐。他相信,藝術並不一定隻發生在課堂裏,他開始接觸那些之前沒被藝術關照過的人群。

  他開始去老年大學給老年群體上創作課。雖然麵對的是一群與傳統藝術教育距離很遠的人,但葛宇路感受到,很多老人們同樣擁有強烈的表達欲望,也具備創造的潛能,年齡並不是阻礙,真正缺少的是一次潛能被激發的機會。

  幾個月前,葛宇路參與了四川一所職業院校的藝術創作工作坊。他親眼見證了短短五天內,一群旁人眼裏“不愛學習”的職校生,收來學校附近居民的舊物,結合網頁交互、AI輔助技術,創作出承載一代人生活記憶的作品。成果匯報當天,教室裏滿是驚歎聲。

四川某職校藝術工作坊現場 葛宇路 供圖四川某職校藝術工作坊現場 葛宇路 供圖

  葛宇路還嚐試走進高校,尤其是接觸非藝術專業的學生,觀察不同知識背景的人群有怎樣新的藝術表達方式。

  “每個人都有表達的欲望,都有創造的潛能,缺的隻是一個契機,一個敢動手試試的環境。”葛宇路說。

  藝術家不是“掀桌子的人”

  記者麵前的葛宇路,身上少了很多剛出圈時的銳氣,多了些煙火氣的圓潤。

  他不再執著於做“闖入者”,也不再把對抗當成創作的唯一路徑,而是開始學著和規則共處。他開始接策劃的項目,也參與商業的藝術合作。但他有自己的底線,會在甲方的需求裏,塞進一點純粹的東西,哪怕隻有5%。通過這些鮮活的、在地性的內容,讓觀眾看完能留下點不一樣的感受。

  “訂單是約束,但不妨礙作品成為經典。重要的不是有沒有約束,是你在約束裏,有沒有守住自己的東西。”在葛宇路看來,完全不受約束的創作並不存在,真正的創作,本來就是在約束裏找空間。

2026年6月,葛宇路在外灘美術館與青年藝術家交流 吳樂妍 圖2026年6月,葛宇路在外灘美術館與青年藝術家交流 吳樂妍 圖

  不卷世俗意義上的成功,也不硬凹藝術家的人設。葛宇路的生活也保持著這種鬆弛的平衡。他沒在北京買房,至今仍和女朋友租在通州朋友的房子裏,每月房租2500元。日子雖不寬裕,但足夠自在。

  他注冊過公司,方便走賬,後來項目結束就注銷了。他也注冊過商標,轉頭卻覺得沒什麽用。有人拿他的名字做T恤、做周邊,朋友讓他維權,他反而覺得無所謂。“為什麽都要壟斷在自己手裏?”在葛宇路看來,大家喜歡,願意做、願意穿,其實是件挺好的事。

  有網友說,路牌作品一炮走紅後,這些年葛宇路自己的創作越來越少。他聽到這樣的評論也不生氣。在葛宇路心裏,創作的形式從來不是固定的。以前自己做作品是創作,現在策劃展覽、辦工作坊,可以幫助更多年輕藝術家被大家看見,同樣也是創作。所不同的是,以前是單打獨鬥,現在是在搭台子、建連接。

  路還在走

  采訪快結束的時候,記者和葛宇路又聊起了那塊路牌。

  有網友說,如果當年葛宇路沒把作品放進畢業展,沒被來參觀的網友把背後的故事發到網上,那塊路牌可能至今還安安靜靜地立在北京的那條小路上,成為一個隱秘的、長久的作品。

  “沒有如果。”葛宇路想了想,搖搖頭。在他看來,那件事發生在那個時間點,有它的必然性。時代的氛圍、媒體的環境、公眾的興趣,所有因素湊在一起,才催生了那次爆紅。他得到了名氣,得到了更多機會,也失去了匿名的自由,失去了原來的創作方式。有得有失,其實都是人生的一部分。

  那塊寫著“葛宇路”的路牌於2017年7月被拆除,取而代之的是新的路名——百子灣南一路。但“葛宇路”帶來的影響,一直持續到了現在。它讓很多人第一次意識到,公共空間不是隻能被動接受,個體也可以用溫柔的方式介入。它同樣也讓很多人第一次發現,藝術也不隻存在於美術館內,它其實就在每個人的日常生活裏。

  路牌消失九年,葛宇路也走出了網紅的光環。

  他不再需要靠一個爆款作品證明自己,也不再需要靠網紅的標簽獲取關注。他做了自己覺得有意義的事,幫助更多年輕創作者往前走,在藝術和大眾之間搭著橋。流量退去之後,他沒有變成令人唏噓的“過氣頂流”,反而找到了更踏實、更長久的路。

  “創作的快樂從來都不是紅不紅,而是看著一個想法從無到有變成現實,是和陌生人因為作品產生連接。”葛宇路說。

  那塊路牌消失了,但葛宇路的路,還在繼續往前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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